第7章 避嫌 越纏越緊的紅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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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兇穢消散,道炁常存……”
算了,不寫了。
聞鴛把符紙胡亂揉成一團,支手托腮:本想着練寫符箓靜靜心,卻是越寫越氣悶。
謝斂塵這個冰點制造機!
她本想着和白淙玉再多看會兒馬,他倒好,不知所雲說了幾句,接着她、白淙玉、謝斂塵三人之間,便詭異地沉默了許久。
聞鴛不想讓白淙玉為難,只得尬笑幾聲拉着謝斂塵離開馬廄。
冷場王卻絲毫不受影響,甚至發現她今日沒用靈藥後,還板着臉多給她塞了一片靈參片。
兩下敲門聲響起,停了停,又敲兩聲,和他人一樣規規矩矩,一板一眼。
“鴛鴛,今日之事對不起,我知道你定是挂心小白龍的,是我言語太過了,對不起。”
“你若是還要看馬,我現下可陪你去……”聲音越來越微不可聞。
聞鴛捂着嘴巴豎起耳朵聽,嘴角壓不住地揚起。
屋外靜了片刻。
“我給你買了些糕點,你若是不願再服靈藥,我也不會再逼你。”
掙紮了好久,謝斂塵還是妥協。
不吃靈藥也沒事,他會勤苦修煉,從今往後讓世間凡是能傷她的東西,都先一步碎在他馳光劍下。他既然答應了鴛鴛的爹娘,就定要履行好諾言。
更何況,鴛鴛為了救自己,忍受剖心之苦。
思及此,那在她昏迷的日日夜夜裏,他對自身修為低下的怨恨鄙夷,再次鋪天蓋地湧來。
“哼,那你可要說話算話!”
聞鴛打開了屋門。
她一向就是個好說話的性子,此刻也不願再磋磨謝斂塵。
見謝斂塵拎着食盒,還木木地矗在門口,聞鴛嘆口氣接過:
“我倒不是因你不讓我看馬,也不是因你讓我吃靈藥生氣。只是初見白淙玉,我便覺得他無悲無喜的模樣,大概是時日無多哀莫大于心死。”
聞鴛打開食盒——
小兔子模樣的糯米團子,拈起一塊嘗了嘗,接着道:“今日他難得對生活還有些盼頭,願去嘗試從未做過之事,你卻……”
聞鴛不願再多說。她本就不太會責備人,更何況面前是暗戀的謝斂塵。
“罷了,過幾日我再和他去學騎馬吧。謝斂塵,這糯米團子好生可口,你也嘗嘗。”
“我不吃。”
“好吧,你不吃我吃。說了這麽久的話,你要用點茶嗎?”
“我不喝。”
“也行,那我只倒自己的茶了,我好渴。”
謝斂塵看着把茶盞裏水一飲而盡的聞鴛,有些氣悶,卻不知在氣什麽。
他是來道歉賠罪的,鴛鴛都原諒他了,他為何心緒卻還是煩躁?
聞鴛吃飽喝足,憋回去一個飽嗝。雖然知道謝斂塵不喜歡她,但她還是做不到在暗戀的人面前不注意形象。
她摸了摸有點鼓的肚子:“今日你要是無事,不如教我使子午鴛鴦钺吧,有些時日沒練了,我擔心修為倒退了。”
羌城富庶興旺,這城主的宅子自然也是精致華貴,白府內還設有專門給護院習武的地方。
聞鴛默念謝斂塵适才教與她的五雷咒,雙手執子午鴛鴦钺交疊于胸前,步踏九宮位,旋即腰身一扭,裙裾翩然在半空中留一抹殘影。
聞鴛穩住氣息,咬牙使出兩钺錯鋒相擊,猛然向前節節攻去,雙钺開合如如鴛鴦交頸,既飄逸靈動,又藏着殺伐的狠厲。
堅持住……
聞鴛額角流下點點汗珠。“铮”地一聲,翻腕時右钺落于地。
謝斂塵撿起右钺,用指尖抹去钺上沾着的塵土:
“子午鴛鴦钺講究動中求變,不可困于身法,且呼吸吐納間,要自然不可強求刻意,若非如此,反會妨礙氣息流通。”
聞鴛盤腿于地,閉眼靜息吐氣。
她起身又再次嘗試了幾次,卻依然不行。
雖然能勉強穩住身形,但使钺時若念五雷咒,她的氣息就會驟然不穩,連帶着五雷咒威力也陡降大半。
“五雷咒召請五雷之力,可驅鬼鎮煞,故而習得此術不易,鴛鴛不必喪氣。”謝斂塵安慰道。
謝斂塵走進聞鴛,自身後貼近,握住她兩手中的子午鴛鴦钺:“鴛鴛怕鬼,若練成此術法,尋常鬼物便難以接近你。”
這是什麽糟糕的姿勢!
聞鴛感到心跳像漏了兩個八拍快要呼吸不過來。這般被他環于胸前,近的都能聞到他身上的蒼術香。
風拂過場院,她和他的發帶纏繞在一起,都是朱紅色,像分不開越纏越緊的紅線。
聞鴛急忙跳出謝斂塵懷中,嘶——頭發被扯的好疼。
顧不上這麽多,聞鴛手忙腳亂的快速解開纏在一起的發帶。
“謝、謝斂塵!我知道你是為了更好的教會我,不過術法還是要修煉之人自己琢磨才可突破。”
聞鴛面有窘色地捋了捋變得皺巴巴的發帶。
謝斂塵雙手垂于身側,眸光清寒,過了半晌對聞鴛颔首,似是很贊同她的話:“鴛鴛說的沒錯。”
接着又是長久的沉默。
又來了,冰點制造機!
聞鴛決定打破尴尬,想來想去,只有岔開話題這一法子。
她故作老成地沉吟問道:“聽聞羌城有你第二樣要尋的寶物,月下清輝。不知你可有線索?”
謝斂塵卻像沒聽清一般,又喃喃低聲說道:“鴛鴛說的沒錯。”
有家丁匆忙跑來,面色焦急:“謝道長,聞鴛姑娘,我家城主有請,有急事相告。”
聞鴛長舒一口氣,終于把她從冷場中救出來了!
跟着謝斂塵一路到會客堂,聞鴛就看到白弘欽在堂中憂心地來回走着。
“不會是白淙玉出事了吧。”
聞鴛有些擔憂,脫口而出說道。
謝斂塵定住腳步,淡淡掃了眼聞鴛,不言語。
白弘欽和他們二人講了事情的來龍去脈。
原是北泠巷有一家釀酒鋪子,這鋪子是家族生意,到鋪主李巍一代已有三代,生意一向不錯。
前兩個月,李巍娶妻,本是和和美美之事,昨日卻突然暴斃鋪中。
且死狀慘烈,雙膝跪于酒壇前,一頭紮在酒壇裏,臉被泡發的甚是駭人。李巍身上,也和羌城往日裏暴斃的男子般,渾身布滿了癫痕……
李氏酒鋪前。
住在附近的百姓們擠在鋪門口,竊竊私語低聲讨論着,卻無一人敢進入鋪中,生怕自己沾染上晦氣,也落的個如李巍般的結局。
聞鴛撥開人群,和謝斂塵剛入這鋪中,就看到呆坐于酒壇邊的女子。
她的發髻雜亂,雙目空洞怔然,眼中還挂着欲垂不垂的淚。
看到二人,像是見到救命稻草,起身啞着嗓子泣訴:“二位道長……”
見她身形不穩似要暈倒,沒等謝斂塵用絹布給她蒙住口鼻,聞鴛快步上前扶住她:“夫人小心。”
女子自訴叫宛娘,昨日清晨她因胎氣不穩,夫婦二人便打算把鋪子關門一日,李巍留在鋪中釀酒,宛娘自行去找了大夫把脈,後又去布莊買了些布料,打算給小孩兒做衣裳。
因醫館人多,選布匹也花了些時辰,且醫館和布莊又分別在城東和城西,宛娘天色漸黑時才回到酒鋪中。
啓料剛打開鋪鎖,進門鋪中漆黑一片,宛娘燃起燭火,就發現了埋頭跪在酒壇中的李巍。
本以為李巍只是醉倒了,宛娘喚他不應,費了些力擡起李巍上身時,就看到了他已然泡得糜爛發皺的臉……
聞鴛靜靜聽完,扶着宛娘坐下。她把謝斂塵方才給自己的絹布,小心地給宛娘口鼻蒙上。
觸上謝斂塵不解的目光,聞鴛擺擺手示意他不要擔心:
“宛娘是有身子的人,我沒事的……”
謝斂塵取下自己面上的絹布:她總是如此,見不得旁人有難處,小心地留意着別人的喜怒哀樂,明明她自己也是孤身一人。
把自己的絹布摘下重新給聞鴛蒙好,他走向酒壇那處。
李巍還在那兒仰面朝天躺着,甚是詭異瘆人。
他撩起李巍的袖子。
癫痕呈暗褐色,縱橫交錯,如枯藤似鬼爪。又解開他的衣領低頭查探:癫痕遍布全身,有些已然潰爛開,冒着腥臭膿水。
謝斂塵閉目結印,霍然睜眼,盯着那癫痕,眼中閃過寒芒。
果然是妖邪作祟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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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